2007年11月,过去的上海首富周正毅再被判处有期徒刑16年,在那之前,他已坐过3年牢,坐牢期间他嫌上海提篮桥牢里太热,自费给每一个牢房装了空调。
再往前倒的2003年初,他那当了一辈子产业工人的爸爸过世,葬礼以奔驰车开道,300辆轿车外人声鼎沸,上海各界名流到场,先父因他享尽哀荣;也是那一年,他被《新财富》杂志评为中国400富人榜第13名,资产为25.8亿元,他手握上海香港4家上市公司,正处在生活的巅峰时刻;上海棚户区出身的穷小子,在1989年2002年短短13年间,周正毅与老婆毛玉萍(未注册)通过房产与股市,这两样上世纪末中国最暴利的行业,达成从底层到有钱人阶层的极速飞跃;即便到2016年底,其继子(毛玉萍之子)结婚,刘嘉玲、关之琳、林建岳、杨受成、向华强夫妇等名流还到场祝贺;回收烂尾楼获得暴利、投机炒股狂赚数十亿、与银行家称兄道弟行贿、在证券市场和房产行业之间构筑圈地-借贷-圈钱链尽管只有小学学历,周正毅却成为中国改革开放经济进步中,最懂借助漏洞投机,最懂借助人心的混世魔王。
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名利在一夕间烟消云散,他的辉煌与覆灭却是40年来中国商业规范建设经历中,不可以绕开的一段往事。
我家阿弟1961年,周正毅出生在上海杨浦区下只角一户普通工人家,那里的棚户区、黑水河曾是长期的伤心记忆。
家里兄妹5人,他排名老四。
周父是翻砂工,一人薪资要养一家;周母祖籍苏州,性格泼辣能干,曾开小馄饨店补贴家用。
周正毅从小长相俊秀,说话做事机灵但念书不需要功,17岁就外出打工了。
1982年,周正毅通过接班的方法进入了爸爸退休前工作的辅机厂,工作是在仓库当搬运工。
一位厂里的工友说,周在厂里是拈轻怕重、好逸恶劳之徒,表现不好遭到处分,做一年多他就离开了工厂。
80年代中后期,上海掀起一场去日本扒分(上海话赚钱之意)的风潮,周非常快抓住了机会,通过爸爸找人以到日本留学为名,顺利赴日闯荡。
在日的四五年间,其本人说法是带货到日本卖,当时带的货不少,记得仿佛有一个国内的101生发水。
但当年熟知他的人说,周比较赚钱的买卖是用方法帮人偷渡到日本。
后来,他到深圳闯荡,也做过把中国大陆人弄到香港的买卖,还曾被警方羁押。
总之,在真正发迹前周就是个灵泛的老板,做过蛇头、走私过电子商品、开过烟草店、KTV歌舞厅等。
我阿弟老聪明的。
公司里5000多个职员,脑子一个也不及他。
周的姐姐曾如此夸耀。
相见恨晚生于市井、成长于文革期间,周身上具备流氓地痞风韵,却又远不止这类,他在买卖上的野心要大得多。
他小打小闹,直到遇见影响自己一生的女性:毛玉萍。
毛玉萍是上海黄浦区人,面容姣好擅交际、人脉颇广,做买卖是一把好手。
她曾嫁给一名俞姓香港船员,生有一子。
二人具体相识时间不详,一说是89年,一说是93年。
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相见恨晚志趣相投,在通过装修、饭店等买卖积攒肯定财富后,于1994年在上海美食街黄河路,开设了当时名噪一时的阿毛炖品。
这家餐厅挨近市政府挨近人民广场,装修豪华,门口时常停着一辆大红色法拉利:据了解那是上海第一台法拉利,属周正毅所有。
在阿毛炖品,二人结识了很多上海达官显贵,很多上海银行家在那吃过饭。
90年代中后期,他们找到了比开餐厅来钱快得多的两个主要渠道:房产和股市,低买高卖是他们在这两个市场的共用逻辑。
在中国大陆房产低迷的90年代,周大举进军上海房产。
不过他不走别人常规走的拿地-建房-销售路线,他回收的都是烂尾楼。
媒体报道,他的农凯集团投资物业达21万平米,投资额约14亿,经他包装后总估值可达25亿元。
炒股是他登天的非常重要一环。
他后来回忆,1995年1997年间,国内很多国企正排队上市。
他们用个体户名义,回收这类国企的职工股。
大概五六十家,有的公司花几十万,有的花几百万,最多的福建九州花了2000多万。
这类股票大多以2-3元的底价买进,上市后像搭火箭一样地涨,有些涨幅多达十几倍。
他记得最牛B的是格力空调,股价从2元多升到20多元。
1998年后,周转做铜期货,铜市的套利也相当丰富,行情最好时回报率是100%,说是在捡钱是不为过的。
毛玉萍也承认当时在证券市场赚到不少个亿。
闻达于港没什么文化的二人,是怎么样知道股市秘密,找到这条致富捷径的?可能是与银行家们过从甚密有关。
1997年,周正毅的好友、原中国银行上海分行行长刘金宝离开上海,赴港担任中国银行香港分行行长、中银港澳管理处主任。
巧的是,同年亚洲金融危机来袭、香港地产泡沫将破未破之际,周氏夫妇豪掷6200万港元购入香港湾仔会景阁豪宅;两年后,他们又花费8600万港元购入香港渣甸山独立大屋,与港知名富商刘銮雄做邻居,并另外花3000万港元豪华装修;这对出手阔绰的中国大陆夫妇,成功勾起了香港商界和媒体圈的好奇心。
2000年他们渣甸山的豪宅失窃130万白花花港币,2001年毛玉萍的顶级美容中心开始营业这类都成功占领娱乐版头条。
还有传其在亚洲金融危机期间,很多买入李嘉诚旗下的长江实业、和记黄埔等蓝筹股,当时香港市场只有6000多点,哪个敢买?我和太太就敢冲,买跌不买涨。
在金融危机过后,这类股票回升也让他赚翻了。
神秘的上海首富夫妇开始闻达于香港,这类此后被视为是二人刻意为之,实则是为打开在港知名度,打造资产雄厚之感。
双城故事在那之后,他们开启上海、香港双城故事。
2001年-2002年,周正毅活跃于中国大陆及香港股市,他的农凯集团频频一掷千金回收上市公司。
当时坊间编顺口溜英雄问世、海鸟欲飞、商贸开路、地产为王,即指周正毅控股的四家上市公司:海鸟进步(现为富控互动)、英雄股份(现为ST丹科)、上海商贸(HK)和上海地产(HK,已退市)。
周正毅对外声称,除参与房产和基础设施产业外,金融、贸易、农业和高科技产业等只须可以赚钱的,他都有涉足。
其中,核心企业农凯集团2006年销售收入达5.4亿USD,职员有4000名。
炒股要跟证券公司交际、做买卖借贷要跟银行交际,他干脆参股了银行和证券公司。
比如,他通过旗下上海东宏实业投资公司(东宏实业)投资兴业银行,做了第3大股东,目前上海的兴业大厦开发商即是农凯集团;再通过农凯集团投资2.1亿元到大通证券,以18.77%股份坐上第一大股东。
巅峰时刻2002年,周正毅拿到坐落于上海静安区的东八块房产项目。
东八块17.64万平米地块的旧城改造项目,是当时上海最好的房地产项目。
作为房地产界的后起之秀,周以零价格(当时很多地方政府的通用做法)拿到这块地简直羡煞旁人。
周称,他规划在5至7年间开发建筑总面积达82万平米的大型高端居住区。
2002年6月,志得意满的周正毅带领香港媒体、投资基金经理畅游上海,向他们介绍马上装入上海地产的项目。
当时他携带几位香港大亨在上海滩转悠,指着几处楼盘说这都是自己家里的物业。
有人问:这类物业有几成供应、几成出租?周气定神闲地回答:没卖、没租,我无需动用这类资金。
让一众大佬愕然。
2000年,《福布斯》国内有钱人榜估算周正毅当时资产有0.66亿USD。
周得知后气愤地说:不止这么多!我家族总资产要近150亿元人民币!两年后,周正毅在胡润有钱人榜上的排名为第11位。
2003年,他被《新财富》杂志评为中国400富人榜第13名,当时评估的资产是25.8亿元人民币。
2003年5月25日下午,周正毅在三天内第二次约见来自北京某官方媒体集团的主要负责人。
在近一个小时的交谈中,周豪气冲天自称资产有400亿元。
轰然倒塌那时,不知他是不是有预感,巅峰和深渊之间原来是这样之近。
就在自称有400亿资产后的第二天深夜,他被有关部门带走。
2003年5月,周正毅因涉嫌操纵证券买卖、虚报注册资本被逮捕,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在2006年新华社报道中,周凭着旗下的4家上市公司,在证券市场和房产行业之间构筑了一条漫长的圈地-借贷-圈钱资金链。
他用银行抵押贷款回收烂尾楼,通过上市公司来套现,将风险转嫁给银行。
周出事后,钱永伟等地产有钱人相继出事,他们都是借助中国银行业风险内控机制不完善的漏洞。
而《财经》的报道统计,周落马后,经查共有六家主要银行在上海分支机构陷入对周正毅下属公司多达100亿至120亿的贷款资金链里,堪称银行之劫。
周的好友、原中银香港分行行长刘金宝则在2005年被以贪污罪判处死缓。
2006年5月,周正毅刑满释放。
当他幻想可以东山再起时,2006年12月,他再被上海检察机关采取强制手段,后再被以行贿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挪用资金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6年。
在这次审判中,大家才了解原来支撑周早期在股市和烂尾楼上的大笔资金并不是他做酒店而来,而是另有捷径。
虽然在电解铜买卖中没赚到钱,但通过电解铜买卖为幌子,虚开增值税发票贴现,周从银行获得80余亿元的周转资金,得以开始转动我们的资本魔方。
苦命鸳鸯周锒铛入狱,老婆毛玉萍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同在2006年,毛玉萍因串谋造市等罪名被香港高等法院判刑3年半。
说起来,周和毛就像共生的枪虾与虾虎鱼,说不起多少是爱多少是利,只不过携手一块在白夜中行走。
变得富裕后,周也曾放任自己与杨恭如、章小蕙等女星传出暧昧。
其中,与杨恭如的一段情颇为哄动。
当年周每月花12万港币租下香港半山裕景花园豪宅金屋藏娇。
一次二人外出吃饭时,忽然冲进一名熟女当众把了杨恭如一巴掌,最后杨报警。
此事震撼香港娱乐圈,据传打人的熟女正是毛玉萍。
传说毛玉萍为人豪爽仗义,向来出手大方。
早年和周开的阿毛炖品时,若有人上门拜访,凡是沾点亲带点故,到上海的成本毛都承包了,还给人车开。
长袖善舞让夫妻二人成功打入香港上层。
在毛玉萍此前的微博中,可看出她与成龙、刘嘉玲、关之琳、英皇的杨受成等都是好友。
其出狱后人脉不减,资产仍然雄厚。
还曾在微博中晒出印有五星红旗的名牌包包。
周入狱后,毛身边不缺富商追求者。
但其好像不为所动,2013年曾在微博中公开遥祝狱中的老公过生日快乐,并许他为自己心中最漂亮的神话。
(目前,她大部分微博已清)悲喜剧2017年,周正毅已入狱10年,在他之后中国商业社会还有很多如他普通的投机之徒上演了一出出悲喜剧:他们都心思机敏,对财富的渴求如狼似虎,借助规范与监管的不健全,与势力结盟,玩出一套套大同小异的新财富炒作方法。
他们是流氓大亨,是强盗男爵,他们在中国社会大变革中无所畏惧一夜崛起,却又在顷刻间轰然倒塌。
他们都精力充沛,只管一心向前,却忘了所有命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出来混一直要还的。
假如没减刑,周要到2023年才能出狱,那时他已是年过六旬的老人了。
不过10年光景,中国商界被网络大潮席卷,网络的阳光财富造就无数亿万有钱人,周正毅已鲜有人记起。
大家没办法预测他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只不过期望伴随市场经济和法治社会的越来越健全,像周正毅如此的枭雄出现的机率愈加低。
